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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1-22 14:22:38 | 查看: 494| 回复: 9
一九一九年,毛姆来到中国旅行,四个月的时间里去了香港、上海和重庆。这次远赴中国之行后,他写作了随笔集《在中国的屏风上》,以香港和内地为背景的长篇小说《面纱》。《面纱》的写作灵感,可以追溯到他在医学院学医时,他在佛罗伦萨有为期六个礼拜的旅行,毛姆租住公寓房东的女儿教他读但丁《神曲·炼狱篇》,给他讲述了一个比原诗更详细的故事,这个描述贵妇被丈夫怀疑红杏出墙的故事,激发了他的创作欲。故事构思悬挂于大脑多年,直到中国之行,这部小说才瓜熟蒂落。

小说被多次改编为同名电影。当年看完电影《面纱》,固执地认为电影的结尾比小说好,后来,意识到小说的结尾正是毛姆对人性洞察之深的力道。如今,再回头看这两种不同门类艺术的表现手法,觉知所谓对生活的盲点,恰恰是没有拂开遮掩在生活里的面纱。小说题目来自雪莱的十四行诗:别揭开这幅彩幕,它被活人称为生活,虽然上面所绘图景显得很不真实。只不过是随随便便涂刷的彩色,来摹拟我们信以为真的一切东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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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1-22 14:23:21
故事背景是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的香港。二十五岁的凯蒂为逃避母亲的压力,赶在妹妹多丽丝结婚前,嫁给细菌学家瓦尔特,并跟随瓦尔特来到香港居住。结婚后三个月,凯蒂后悔了。瓦尔特不是她喜欢的类型,外貌不出众,不善言辞,冷静自制。丈夫不属于权力阶层,他们只能参加上流阶层太太们举办的晚宴。凯蒂的母亲是个支配欲非常强烈的女人,作为英国王室律师顾问的父亲,仿佛是这个家庭的隐形人。母亲在家频繁举行隆重晚宴,给凯蒂创造机会,用美貌获取一份体面的婚姻,过上流社会的生活。似乎越卯足劲,计划里的期望越来越背道而驰。凯蒂在一次又一次的晚宴中挑挑拣拣,没有遇见她心中满意的最佳人选,反倒是其貌不扬的妹妹多丽丝,嫁给有男爵封号的医生的独子,继承一笔丰厚的遗产。在母亲毫不留情的脸色和责难中,尽快逃离家庭是她唯一的选择。瓦尔特的求婚,对凯蒂来说如同溺水的人遇见航船。选择爱我的人,还是我爱的人,非此即彼的命题成为现实时,所谓的日久生情有太多歧义。

凯蒂成为香港助理布政司查理的情人。她想,这才是她心中的爱情,查理外貌英俊,仕途前景光明,更重要的是他们彼此相爱。爱情给予她的喜悦使得她光彩照人,她在心里一直轻看的瓦尔特,凯蒂也会展露笑容。尽管,凯蒂不爱瓦尔特,她还是从他细微的言行变化中,明白寡言少语的丈夫已然知道一切。他们夫妻相处,瓦尔特待她谦恭如宾,两人之间没有夫妻间惯常的亲昵。瓦尔特对她的爱,凯蒂并不受用,是藐视和厌恶。当瓦尔特摊牌时,悬在凯蒂心里的惴惴惊恐落地为安,她不是因为愧疚而不安,不管如何虚荣,到底不希望自己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离婚,在凯蒂眼里并非糟糕的事,她有爱情,在她心里,查理会离婚娶她。凯蒂听到的不是离婚的谈判,瓦尔特主动申请去内地瘟疫肆虐的湄潭府工作。瓦尔特的想法让凯蒂吓了一跳,她不爱他,但没想过让他去送死。去湄潭府等同于自杀。眼泪从凯蒂脸上滚落下来,第一次为瓦尔特流泪,有怜悯,抑或感动于瓦尔特对她的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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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1-22 14:24:02
瓦尔特的湄潭府之行,是要凯蒂同行。瓦尔特离婚的条件是查理必须立即离婚,并马上和她结婚。凯蒂由惊恐到落泪,继而怒火代替恐惧。“如果一个男人无力博得一女人的爱,那将是他的错,而不是她的。”凯蒂满怀期望找查理告知离婚的事,她对他充满信心,查理多次告诉她,妻子多萝西是母亲的角色。凯蒂从她和查理幽会个古董店阁楼离开后,她不知道查理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现在他最想要的是白兰地和苏打水。”凯蒂的离开,对查理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结果。

“他明白你爱慕虚荣,胆小怕事,自我钻营。他是叫我自己用眼睛来看清你。他知道你一定会狗急跳墙。他知道你除了自己根本不会爱别人。他知道你为了保全自己,会毫无怜惜地牺牲掉我。”

凯蒂跟随瓦尔特去湄潭府,一如当初嫁给瓦尔特,没得选择。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,何以如此遭受报应,啃噬她心灵的痛楚和着眼泪流进心里。恐惧无济于事,她想,她的生命大概会香消玉殒于二十七岁。

毛姆是马尔克斯很喜欢的作家,霍乱与爱情,在他们笔下是截然不同的叙事走向。毛姆的小说语言不似马尔克斯有极具鲜明的个人风格。他擅长洞察,揣摩,读他的笔记,若试图从中寻迹他创作蓝本,很难有明晰的线索。毛姆既是讲故事的人,也是听故事的人,正是他对人性洞察之道。霍乱肆虐的湄潭府,每天都有人死去。瓦尔特忙碌于救助病人,两人只有吃饭时见面。在湄潭府的专员助理韦丁顿,陪伴凯蒂走访安顿病人的修道院。救治与死亡,听任天意。被爱情伤碎心的的凯蒂,在死亡阴影日夜蛰伏的湄潭府看见了爱情。韦丁顿的爱人是位出生于满族大家庭的女子,放弃一切,死心塌地跟着他。韦丁顿曾经三番两次地送满族女子回家,很快她又跑到他身边。凯蒂迷惑不解,这个长得近乎难看的男人何以被一个异族女子如此深爱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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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1-22 14:24:34
我不懂的事情实在太多。生活是那样的奇特、陌生。我就像一个一辈子坐井观天的人,一下子看见了大海。我踹不过气来,同时有兴致盎然。我不想死,我想活下去。我感到了新的希望。”


凯蒂想在湄潭府做点事,请求在修道院和修女们一道帮助病人。她会厨艺,手也巧,善于缝缀,成为做裁剪女孩们的监工,修道院的工作让她倍感充实。修道院院长和修女们对瓦尔特赞不绝口,说他温柔善良,请她好好照顾他。韦丁顿尽管不喜欢瓦尔特,对他评价颇高。凯蒂震惊,羞愧。她觉得自己愚蠢至极,过去她鄙视的丈夫,有颗温柔善良的心。她鄙视自己,为什么对此视而不见。湄潭府的日子带给她思考。她困惑于自己对对瓦尔特和查理的感情,她无法爱一个有出众优点的人,偏偏爱一个,现在在她看来不值一物的男人。她偶尔想到将来。猜不出瓦尔特的打算,或许,他会原谅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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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1-22 14:25:14
“凯蒂重新躺回到椅子里去。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死一般冰冷。”凯蒂再次感到羞愧。在修道院工作时强烈的身体不适,以为自己感染了霍乱,马上会死去。生活给她的答案,从来不是她预料中的结果。她怀孕了。她知道,如果她撒谎,告诉孩子是瓦尔特的,瓦尔特会相信她,原谅她。她过去撒过太多的谎,眼下,一句谎言便会扭转眼前彼此的胶着。现在,她做不到对瓦尔特撒谎。在湄潭府的日子,她知道她的心有了变化。凯蒂选择“我不知道”回答瓦尔特。眼泪的疲倦之后,她的心情出奇地平静。瓦尔特提出送凯蒂回香港,她的状况不容她继续留在湄潭府。她拒绝瓦尔特的安排,与其说是为了修道院的孤儿留下来,就像她自己心里明白“在这个世界上我的灵魂找不到一个归宿之地。”
电影里的结尾,凯蒂在伦敦街头牵着儿子,遇见旧情人查理。查理在言语中试探眼前的小孩是否与他有关,并引诱凯蒂,暗示旧情重燃。凯蒂否认孩子与他的关系,坚定地说“再见”,转身离去。电影和小说的区别,在于后者更侧重对人性纵深着化。瓦尔特的去世没能激发凯蒂对他的爱,凯蒂知道,她不爱他,对瓦尔特是强烈的同情和怜悯,心中有愧。小说结尾写道凯蒂回到香港时受到如同英雄归来的接待,在贵妇人们的眼里,凯蒂的湄潭府之行有难以想象的勇气,是女中豪杰。凯蒂在黑色丧服之下揣着她从未感受过的自由,令她无惧未来生活的自由。查理和妻子多萝西亲自登船来接她,请她到他们的府上住下。凯蒂吃惊于多萝西的决定。她回忆和查理的过去,在她心里张着根弦,较着股劲。凯蒂知道,当初去湄潭府,查理并不关心她的死活,如今归来,爱恨无从言说,她还是没能抵挡查理的诱惑,顺从了两人的亲密行为。她骂自己是猪,羞耻令她恨自己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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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1-22 14:26:09
变卖家具后回到伦敦的凯蒂,得知母亲去世。对于刚刚经历过死亡和心灵嬗变的凯蒂来说,她敏感觉察到父亲对妻子的去世不是悲伤,是如释重负的解脱。父亲决意与过去三十年的生活割裂,妻子的去世对他来说,无疑是余下岁月不曾期望的自由。当凯蒂提出和父亲一同前往他新工作的城市时,这个隐忍三十年的男人起初是拒绝。面对凯蒂的眼泪和乞求,身为父亲,他的抗拒并不强势。

“我希望是个女孩,我想把大养大,使她不会犯我曾经犯过的错误。当我回首我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时,我非常很我自己,但是我无能为力。我要把她养大,让她成为一个自由的自立的人。我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,爱她,养育她,不是为了让她将来和哪个男人睡觉,从此把这辈子依附于他。”

凯蒂对父亲坦白她的心迹,她过去的愚蠢、可憎,生活给了她严厉的惩罚。多有人诟病于毛姆笔下对女性的无情,认为是他没有美满婚姻,又是双性恋的缘故。毛姆笔下人物塑造基于的是人性,人性何分男女?“过去结束了。让死去的人死去吧。这样的想法无情吗?她希望她已经学会了怜悯和慈悲。”一如凯蒂自己所理解的,她经受的磨难,并非毫无意义,那将是一条通往安宁的路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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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1-22 18:38:07
我喜欢毛姆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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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1-23 15:37:06
王子游 发表于 2016-11-22 18:38
我喜欢毛姆:)

同喜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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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1-23 20:15:00
提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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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1-29 09:58:53
老糊涂仙 发表于 2016-11-23 20:15
提读。

问好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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