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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说散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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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-25 16:59:31 | 查看: 667| 回复: 0
        侄子在家庭微信群晒了他闺女的一幅画作。身在北京的小小孩子,凭着她爸爸对故乡的记忆和自己的想象,画了她的《梦》:蓊郁的柞树上,挂有一只硕大的马蜂窝,蜂巢上一只幼蜂睁着大大的眼睛,看着外面的世界:小桥流水的旁边,冬青树扎的篱笆上,一串红红的牵牛花吹着喇叭,蔓爬出好远。篱笆内是厢垄整齐的菜园。向日葵下,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看着膝前黑犬吟吟地笑。长堤上,一个牧童横坐在牛背上,戴着斗笠,吹着短笛**石击层浪,天南地北的亲人们,忍不住热议起来:
      孩子们都说画风浪漫,是田园牧歌;中年的子侄们则说那老婆婆是奶奶呢,放牛的是谁谁谁呢——其实,他们在老家总共度过的岁月都不超过十年;我们老一辈说得最多的,就是那座桥哪年朽垮了,小河哪年填平了,柞树哪年砍了,菜园哪年挖作鱼塘了,咱们的老台上现在住着哪户人家**一连一个多星期,大家都在说老家的人,老家的事,不时有人发出这样那样的感慨。
     有一点我不忍提醒他们:向阳的柞树上,蚂蜂是不会筑巢的。老坟场的荆棘丛中,有过一个脸盆大的马蜂窝,儿时的我们,用火烧了,吃那蜂蛹,又鲜又嫩又滑。拙作《马蜂窝》有写到。
       想起去年春节,同湾的行文从广州打来电话,问我要我父亲写给他父亲的挽联。他说大年三十夜梦见他父亲托梦,他父亲说怕我父亲忘了他们之间师生情、叔侄情、难友情。
      行文父亲是我父亲教私塾时的学生,结业后也在外地教私塾。因为学力限制,当地每有人去世,丧家求写挽幛,行文父亲常连夜赶回来找我父亲代刀。解放后,两人都做了公办教师。我父亲因为在国军中当过军官,行义父亲被错划为“右派”,两人在“文革”年代同在乡里接受“改造”,受尽磨难。我父亲被迫种瓜、摆渡。他父亲更惨。听我母亲讲,腊月间,生产队社员围着火盆开会,他父亲却赤着脚,踩得冰雪咯崩响,独自在野外犁地。后来两人一起复职,可惜行文父亲复职的第二年就病故了。我父亲情之所至,在白绸上书长联一副,寄托哀思。现在,两位老人都长眠在老家的河滩上,坟隔一箭之地。
      行文找广州最出名的书法家,写了那副挽联,烧给了他父亲。
     上个星期的一天,旅居美国的外甥和大哥说,梦见他外婆了,老人家衣着破烂,境况惨凄。大哥遵嘱,赶紧到父母的坟上去烧纸,但见坟边衰草丛生,把整个墓地弄得斑驳狼藉。大哥跪地自责一声“我们不孝”,独力芟夷、冲洗一回,还不满意,回来和我说,第二天我们就备了工具和洗涤剂,一大早驱车回老屋去。三老弟兄在父母的墓地虔诚的劳动半天,看到小径敞亮,围栏、墓屋洁净一新,才满意而归。
      回来后一连两天,我都梦见母亲,醒来苦苦地想,母亲因何入我梦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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