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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6-14 21:10:58 来自手机 | 查看: 186| 回复: 1
给你150斤的爱  
作者:纳兰泽芸
  
  “你走,你走!我不需要你的可怜!你走,走得越远越好,我不想看到你!”陈曦端着一杯水送到楚晗嘴边,冷不防楚晗一手扫过去,杯子“咣啷”一声落地,摔得四分五裂。
  同时碎裂的,还有陈曦的一颗心。
  两年多了,自从楚晗从植物人状态清醒过来,恢复了神志以来,这样的场景就经常上演,楚晗动不动就对陈曦吼叫,要她走!
  漫长五年时间,陈曦终于把植物人楚晗唤醒了,可是唤醒的是他的意识,曾经严重的脑创伤还是压迫到了他的面部神经和四肢神经,楚晗成了一个面部肌肉瘫痪、面目有些狰狞的“怪人”,而且还是个瘸子,只能靠双拐才能挪步。
  恢复意识已经有2年时间了,加上没有意识的5年,陈曦日夜陪在楚晗身边已经度过7年漫长时光。可是楚晗还是暴怒无常,动不动就吼陈曦“你走!我又丑陋又腿瘸,你又漂亮又苗条,我配不上你!”陈曦含着泪说:“我说你配得上就配得上,我想嫁给你,可你总是不要我,你告诉我,我怎样才能焐热你这颗石头心呢?”
  楚晗黯然垂首。不语。
  从7年前一个潇洒倜傥的文化人成了今天这副不忍卒睹的样子,楚晗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,他自卑、自弃、破罐子破摔,暴怒无常,经常生自己的气,一拳头将镜子打个稀巴烂,手指鲜血直流。
  陈曦除了垂泪,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。
  8年前,陈曦19岁,还是个羞涩清纯的女孩子,中专学校毕业后,被分配到这个小城的新华书店工作。陈曦很喜欢这份工作,每天浸染在一屋子的书香墨香里,她觉得自己都散发出了一种淡淡的墨香了。虽然书店的工作并不轻松,搬书、理书、录入电脑、引导顾客,很少能有时间坐下来**常常到了下班时间就已经累得腰酸背疼。但即便如此,陈曦还是高高兴兴的。
  陈曦在书店工作的愉悦,还有一大部分来自于一位年轻的读书人。这个读书人是一位儒儒雅雅的男青年,干净的头发干净的脸庞,干净的衣服干净的鞋,再加上挺直的鼻梁上架一副玳瑁边的眼镜,整个人给人一种清清爽爽的感觉。
  几乎每个工作日的午休时间,男青年都要到书店来,站在那里看一会儿书。陈曦听店里的彭大姐说,这青年来看书有一年多了,还是个青年作家呢,经常有文章在报刊上发表!大姐还在书店里找来一本杂志,翻到一页,指着一篇文章说:“呶,这就是他的文章!”
  从此那个作者名字就在陈曦心里生了根:何楚晗。
  来了几次之后,陈曦就主动递了一把小椅子给他,陈曦说:“站久了怪累的,坐下来看吧!”男青年礼貌地点点头,对陈曦说声“谢谢”,那温柔的一声谢谢让陈曦脸红心跳。
  陈曦知道楚晗在新华书店附近的文化单位工作,那家文化单位是文化人荟萃的地方,这个小城里不多的几位文化人基本都聚集于此了。楚晗几乎每日都会到书店来看书,而对于陈曦,楚晗只限于对工作人员的一份礼貌。
  陈曦不知道楚晗的家庭情况,更不知道楚晗是不是已经有了女朋友甚至是否结婚,可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?每天工作日午休时间,陈曦都在暗暗地期待那个颀长身影的到来。他来了,她的心里就窃窃地充溢着快乐,他没来,他就怅然若失。
  别人都盼周末,可陈曦最怕过周末,一到周末,她就变成了一只忧伤的小白鸽,倚在窗前,望着窗外,苗条的身体由内向外仿佛缓缓流淌着一种味道,那是思念一个人的味道,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忧伤。
  陈曦爱听一首歌,歌里有句歌词说:“爱到让空气中有你没你都不一样。”陈曦就是这样的感觉。
  小城的姑娘嫁得都早,21岁的陈曦长得眉清目秀,是个窈窕淑女,说媒的接二连三,但陈曦始终缄口不语,急坏了陈曦的父母。
  一年时光就这样在陈曦对楚晗的暗恋里悄然流逝,到春节了。十几天的春节假期,对于陈曦是度日如年。好容易年后重新上班,陈曦迫不及待地第一个上班,急切地盼望午休的到来。可是午休来了,他却没来,并且一连五天都没来。
  陈曦终于抛开少女的羞涩,跑到楚晗上班的那家文化单位打听,楚晗同事告诉她楚晗出事了。楚晗春节去为他农村出身的女朋友家盖新房帮忙,从高高的房梁上摔了下来,头部着地,十多天了仍然昏迷不醒。陈曦心急如焚,却又无计可施,楚晗有女朋友,如果自己跑过去,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呢?她手里紧握着那张楚晗同事写给她的楚晗家地址,徘徊又徘徊。
  两个月过去,煎熬了两个月的陈曦实在忍耐不住了,她找到楚晗家,才知道楚晗的女朋友早已抛下楚晗一去不回头了,而楚晗呢,施行了开颅手术,变成了没有思想没有知觉的“植物人”。
  楚晗的父亲早已去世,只有老母亲与他相依为命,儿子成了植物人,老母亲精神一下子垮了,老人精神恍惚,根本无法照顾儿子。陈曦赶到楚晗家的时候,看到楚晗大小便都失禁了,弄得床单上到处都是,她不禁流下了泪水。
  因为没有什么钱,楚晗住不起医院进行康复治疗,只能在家里听天由命。21岁的陈曦从此走进了这个残破的家。
  照顾一个没有思想、没有意识、没有语言的植物人的艰辛与酸楚,千言难尽。就在几乎所有人都失望放弃的时候,陈曦选择了坚守与呼唤。
  听医生说,植物人长期卧床不动很容易肌肉萎缩,也很容易长褥疮,一旦长了褥疮,后期褥疮溃烂,病人会很痛苦,所以护理植物病人一定要多给他翻身、多活动、多擦洗、多按摩。楚晗个子高,有一米八的个头,因此虽然看上去不胖但体重有140多斤,而纤弱的陈曦只有90来斤。90斤的陈曦要翻动140斤的楚晗,每一次都是考验。每两小时就要翻动一次、擦洗一次,每一次陈曦都会累得满头大汗。
  陈曦每天坚持给楚晗读书,一边按摩一边跟他说话,告诉他:“你一定会醒过来,生活多美好啊,你不醒过来,你老母亲怎么办?我长期待在你家里,以后也嫁不出去了,你不醒过来,我怎么办?”
  陈曦还每天坚持写日记,把自己对楚晗的感情写在日记里,然后一遍遍念给楚晗听。
  漫漫的五年时间过去了,陈曦成了26岁的姑娘。
  苍天终于被感动了,苍天落泪了——有一天陈曦在给楚晗念着自己写的日记心声时,楚晗的眼角溢出了一颗晶莹的泪珠!
  宣判了“死刑”的儿子竟然被陈曦硬是唤醒了,楚晗的老母亲激动得老泪纵横,要给陈曦下跪感谢,被陈曦一把拉住。
  然而幸福与狂喜并未持续多久,当楚晗看到自己僵硬可怖的面孔和不听使唤的双腿之后,尤其是看到窈窕如柳、如花似玉的陈曦为了自己苦守5年光阴,而自己这个病残之躯却不能带给她幸福时,他的情绪又不稳定起来:“你走,我不要耽误你的人生和青春,我这样一个残废人怎么能配得上你?你走!你走!”
  无论陈曦怎么说,楚晗就是那句:“我配不上你,我会耽误你的一生,你走,你去寻找你应得的幸福和正常生活!”然后就像一只蜗牛一样缩进自己的壳里,任她怎么呼唤都不肯伸出头来。
  陈曦真的走了!
  她是流着伤心的泪走的。走的时候怕楚晗母亲一个人照顾不过来,还特地预付了半年工资请了一个保姆。
  陈曦给楚晗留了一封信,信里说既然他不需要她,她就去南方打工去了。
  佛说:世间最珍贵的不是“未得到”和“已失去”,而是“现在”。
  可是此刻的楚晗却觉得他的“现在”不仅丝毫不珍贵,而且格外痛苦和难熬。他最珍贵的就是“已失去”,已失去的陈曦!
  多少个夜里,他在心里对着夜色呼唤:“陈曦,我需要你!我不是赶你走,我不是不要你,我是多少爱你,可是在你面前我自惭形秽,我配不上你我不能害你啊!”
  **
  半年后的一天,楚晗母亲听到一阵敲门声,她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背着行李包的汗流浃背、五大三粗的胖女人。
  “你走错门了吧,我们家没请保姆。”楚晗母亲说着就要关门。
  门被一把顶住:“伯母,您仔细看看我是谁?”
  楚晗母亲认真端详胖女人的脸,她慢慢就激动起来:“你**你是**你怎么胖成**!”
  “是的伯母,我是陈曦,我回来了!”陈曦动情地搂住楚晗母亲说:“楚晗不是老说我苗条漂亮,他配不上我吗?这半年,我吃激素药、暴饮暴食拼命增肥60斤,变成了一个150斤又肥又丑的女人,这下他配得上我了,再也不会赶我走了!”
  啪,双拐落地的声音!楚晗吃惊之下站不稳,150斤的陈曦竟然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扶住他、搂紧他:“傻楚晗,下个月,我们就结婚!这150斤嫁给你,你这辈子赖都赖不掉!”

【作者简介】

      纳兰泽芸,《读者》、《青年文摘》、《意林》、龙源期刊网等签约作家;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演讲协会理事。全国中高考热点作家,专栏作家,入围第六届鲁迅文学奖。著有《心有千瓣莲》、《笔下美丽,旖旎而来》、《爱在纸上,静水流深》、《悬挂在墙上的骆驼刺》、《在命运转角处幸福》、《蓝风信子的春天》等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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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6-24 12:33:01
欣赏美文佳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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