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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14 23:02:02 | 查看: 353| 回复: 0
本帖最后由 拼音哥哥 于 2019-6-18 10:02 编辑

湖 兮 归 来

(市楹联学会)
     “沙湖沔阳州”的东南部,有一个名唤“北圣垸”的小湖。传说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天,北国神仙驾鹤南巡,来到我故乡的这个蛮荒之地上空,忽觉“内急”,于是降下云头,着陆“方便”,随即在古云梦泽淤积而成的荒滩上出现了一汪湖泊。又过了不知多少年,这里有了人烟,人们根据这一传说,给这个小湖起名“北圣垸”,意谓北方圣人所造之“垸”也。此湖方圆十数里,其四周分别是下查埠、邬家脑、氽鸡台、横字号和被窑河隔开的芦林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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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网络图片)

    小湖甚小,小到地图上找不到。小湖默默无闻,远不能与杭州西湖、武昌东湖以及鄱阳、洞庭相提并论。然而,小湖之于我,却有一种与生俱来、永难割舍的情愫。不仅因为我生于斯、长于斯,而且因为我从记事起就在湖水中嬉戏学泳,稍长又常在湖中抽藕梢、割牛草、下卡子、摘莲蓬。直到上中学,我几乎无一天不与小湖打交道。在我心中,北圣垸是一个比多少名湖巨泊更美、更亲的“香格里拉”。

  每当冰消雪融,大地回春之际,湖底水草便纷纷从泥土中“拱”出来。紧接着,鸭舌头、牛尾巴、猪耳朵、虾星草等就布满一湖。三月三刚过,野藕立苫,蒿草伸出剑叶,水上水下,一派碧绿。水温稍暖,螺蛳、蚌壳钻出淤泥,在水草缝里犁出一条条小道。产卵季节未到,大大小小的鲫鱼、黑鱼、鳊鱼、黄古忙忙碌碌地穿行于草丛间,大量觅食草芽草叶,以获取营养。或成群结对,或单个行动的水鸟,忽而潜入水中,忽而浮出水面。天蓝日丽,微风习习,鱼翔浅底,百草争妍,长空碧透,清香四溢。坐在湖边的小船上,听蜜蜂嗡嗡,闻暗香阵阵,醉意、睡意慢慢袭来,令人忘我忘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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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网络图片)

  立夏过后,出水的荷叶撑起了遮阳伞,绽放的荷花艳压群芳,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如火箭弹头,直指苍穹。蒿草的嫩芯,成了盘中佳肴。一种叫“鸡头”的东西,叶柄叶形都近似藕荷,但它没有“骨气”,站不直,偌大的叶片只能平躺在水面,其带刺的“杆”经刮皮切断,炒来也很可口。在水下,各种淡水鱼抓紧繁殖后代,它们中以鲫鱼、黑鱼繁殖力最为强盛,每条鱼产仔成千上万。三年困难时期,湖水给人们提供了大量食物。那时如果没有荷杆、藕梢、蒿菜、鸡头梗和鱼虾、螺蛳,我们度荒的难度当会更大。

  秋高气爽,湖面景色最为壮观。撑一叶小小的“鸭划子”,挤进荷林,采下几个莲蓬,趁鲜剥食,那种天然洁净、纯正的滋味,实在难以言表。口渴了,随手摘一片荷叶,折成瓢状,顺势舀一把,捧饮入喉,顿觉甜润无比,胜似甘泉。放眼四望,但见荷叶林间,野稗沉甸甸,芦花白茫茫。放学后赶着水牛到湖边放牧,当牛埋头啃草时,我们成群结队地跳人湖中,每人都会摘下一些莲蓬、芦穗和稗子,莲蓬用长荷杆穿成一串,芦穗和稗子扎成把(供大人扎扫帚、喂鸡鸭)。太阳落山时,大家带着战利品爬上牛背,乘着轻爽的晚风,悠然回家。

  朔风起,冬天到,闹腾了大半年的湖面渐渐平静下来。白天,时有大雁从头顶飞过;晚上,成群的野鸭到枯草丛中栖息。待到气温再降,水往下落,多数鱼类遁人淤泥。最有趣的是黑鱼,将全身埋进泥中,只露一微张着的嘴与泥面平齐,形成一个弯月形水窝。1963年腊月三十,我在湖里“抽”出30多条,连背带提才运回家。运气好的时候,还可以捡到野鸭蛋,采到野茭白。一次,我和小伙伴在湖里发现一只受伤的“青桩”(一种鹤),抱回家为它的伤处擦棉油、敷消炎粉,并喂给小鱼,十多天后伤愈放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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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网络图片)

  一年四季,年复一年,小湖是我们的自由天地。那时的农村小学生,多半又是放牛娃。要放牛,要割牛草,必须每天下湖。碰上生病,几天下不了湖,心里就会闷得发慌。

  到上个世纪60年代末,因为大兴水利,沙湖建成了大型泵站,一条排水渠贯穿北圣垸,直通余场闸,再由沙湖泵站排出东荆河,地面水位一下子降低两米多。渐渐地,湖干了,湿地被开垦成了“棋盘格子”粮田。从70年代初开始,湖光水色没有了。90年代以后,先后开挖了一些精养鱼塘,“关”出了一块一块水面,但那是“池子”,不是湖泊。是时我已年过不惑,每当走到‘湖”边,总感到怅然若失。表面看,有稻田,有鱼塘,“鱼米之乡”依然名不虚传。然而静心一想,不免空荡荡、冷冰冰:北圣垸——我心中的湖一一哪里去了?我只能一声声呼唤:湖兮归来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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